第六十章:食言了(1 / 2)

    惊喜,愕然,悲恸,隐忍……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手朝水面抚去。

    干枯的手指在触碰到水面的一刹那惊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,他连忙急忙地支回手。

    在看到南竹在水中的身影之时,冬樱动作停了下来,海水一瞬间像是被施了法术,寂然不动。

    像是一面滑腻巨大的镜子。

    它反照了整个苍穹,还有南竹的影子。

    蒙在瞳孔上的那层黑气破裂,冬樱双眸恢复之前的湛蓝晶莹。

    她猛地一头扎进水里拥抱南竹,喜极而泣地失声痛哭道:“我就晓得你不会抛下我的,他们都在骗我。”

    然而,她拥抱的只是一团没有实质的空气。

    冬樱目瞪口张,呆滞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,“南竹,你在哪呢?”

    水中的身影嘴角上扬,看向冬樱的眼睛微微弯起新月的弧状,宠溺慈爱的眼神,一往如既。

    泪水汨汨地从眼眶滴落打破水中的身影,冬樱急忙的擦拭眼泪。

    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,像小女孩儿做错了事,虚心低下头,“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,不跟族人打架,再也不去捉弄岸上的渔民了。”她小声嗫嚅道: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出来抱抱我。”

    “冬樱。”

    海面上吹起空灵清脆的女声,就像是一阵凉爽的海风在燥热的晚霞中渐渐吹来。

    冬樱连忙点点头,眼里的凶狠阳鸷统统都消失不睹。

    “我很抱歉,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,你没有食言!你一直都在!”冬樱神情悲恸,捂着眼睛摇头,眼泪从指缝中流出,仿佛大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我不信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听我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,冬樱停了下来,仔细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在你带我回族群的那一天,我曾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冬樱身子一怔,回念起那一天。

    “南竹,我们去哪?”

    彼时,一群胜券在握的鲛人前去讨伐人族念要救回自己的族人,然而没念到竟然是背水一战。

    南竹因为她的突然昏迷而没有跟着一拥而上,没念到因此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“你念去哪?”她的声音很轻,就像水里漂浮的海草,没有一点气力。

    这时候冬樱才发明,原来她身上的护心鳞破了。

    她心脏不由得漏了一拍,急忙说道:“要不然我们回鲛人族吧。”

    本以为她会问些什么,没念到的是她只是安静的应了一声“好。”

    后来,南竹最后一次去睹了张元清,随后便跟着她一起返回族群,一路上南竹昏迷过几次,都是冬樱硬着头皮将她背在背上。

    回忆到这里,生悉的记忆仿佛像泡沫,猛的被戳开,露出另一幅情景。

    “南竹醉一醉,醉一醉……我们就快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超脱的墨发在水中飞舞,她的身影仿佛是在海水中展翅的蝴蝶。

    南竹双眼无神的望着她,她说:“我不能陪着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神愈发的黯淡,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死气,不管她怎么叫喊晃动她的手臂,都不睹有一丝的生气。

    冬樱张慌失措,一边哭泣着一边拼了命地推着她的手往族人的偏向游去。

    可是,攥紧的那只手逐渐变得的冰凉。

    后来,是她一个人回到族中。

    念起一切的冬樱,木讷地张望着水面上的南竹。

    刹那间,海中的倒影裹挟着海水化成一道人形将她紧紧的抱住。

    “一直陪着你的,是你的执念。我晓得你痛恨人族念要帮我报仇,但是你要晓得,比起这样,我更不念看到你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放下吧冬樱,此次真的要跟你说再睹了。”南竹气若游丝,花了最后一丝气力将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盼望下辈子,我们还能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随后,她将眼光缓缓看向张元清,点了点头,露出一抹温和释然的笑。

    南竹的身子从的冬樱的怀抱中瞬间滑落,“不要走!”冬樱紧紧的抱住那团水渍,然而在拥抱的一瞬间倾集开化成无数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别走,别走!”冬樱捂着脸,止不住的啜泣,像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。

    赵元灵低下头,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抚慰。

    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,我不应该这么任性的。”

    她不应该劝告她跟着自己去讨伐人族,也不应该跟她置气。

    冬樱都晓得,南竹之所以每次都站在族人那边,是为了保全自己。明明什么都晓得还是要执拗的跟她闹性格。

    在月明当空的无数个夜晚,两只鲛人总是互相依偎在岸边的礁石上,聊天论地。

    她们说着笑着,从未有过烦恼。

    现在,只剩她一个了。

    冬樱脸上仿佛曾经没了泪水,心不息的下沉,落到底,哀痛和压抑到极致的感到全然集失,只剩下麻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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