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四人上了村子西边的矮山，吕玄宾拿着个罗盘不停调度行进偏向，倒是与柴天诺推算的结果大差不差。
惹得柴天诺忍不住嘀咕，道宫传承属实不错，弟子们各有长处，唯独迎战方面差了不少，让他们外出历练却是对的。
顺着山路走了将近两个多时辰，翻过矮山又上一座千米多高石山，却在半山腰睹到一大片沙地，沙子颜色，正与昨晚所得一样！
往四周打量，西侧两三百米处有座庙宇，罗盘直指那处。
“这是到地界了！”吕玄真抽出青锋，吕玄宾、吕玄明则掏出一沓厚厚符纸，面色凝重的护在死后。
“......还真是与神只有关，把剑支起来，无甚大用。”柴天诺紧赶两步到三人身前，让吕玄真将青锋支起，自己却紧了紧腰间白鹿。
吕玄真听话的支起宝剑，轻声问：“柴先生，可是庙内山神将要朽灭？”身为道宫弟子，可能实战差些，但知识面远不是其他小门派出来的弟子能够相比，一眼便看出眼前庙宇的问题。
大红墙面脱落殆尽，顶上黑瓦还余了了几块，挡雨草垫碎裂露出数个尺大洞穴，山门也倒了半扇，便这模样一看便是年久失修，香火莫提，八成十余载未有半点。
如山神这般山野里的神只念要存在，有两个必要条件，一是强大的地脉，一是兴旺的香火。
若有强大地脉，哪怕没有半点香火也无所谓，便如亘古存在的山峦，岂会受凡俗思绪影响。
再便是兴旺的香火，许多庙宇兴建处并无地脉汇聚，却是人烟稀疏之地，每日里的香火不息，也就无所谓地脉如何。
便如师方有，地皮庙就在城里，天还没亮便有人上香，再加上他也勤勉，香火功德浓厚的便是一些大岳府君都比不上，也就无所谓什么地脉了。
两者有一便可，若是两者兼具那最好，一两百年怕是就能更近一步，自会有有所感知的善男信女扩建庙宇，封号境界也会提升。
若是两者皆无，那山神便会因功德香火亏损，神体慢慢腐朽，最终泯灭。
这便是神与仙最大的区别，一个是寡人拾柴火焰高，另一个却是自成天地万事不求人，孰高孰低一目了然。
吕玄真之所以说山神将要朽灭，便是因为那铺满地的灰白沙粒。地脉如龙，蕴灵气如海，却也如人般拥有寿岁，若哪天寿尽，便会化作骨沙。
如此大一片白沙从庙里门窗涌出，不用说，地脉必然干涸，且时间不会久长，顶多一年半载。
临将腐朽的神只最是恐怖，尤其山神，有诸多并非忠魂，而是山间精怪，一旦陷入疯癫，比普通妖鬼损坏力还大！
“护身的符箓备好，那些没用的都支起来，这般大的一摞，用时如何区分？”睹吕玄宾、吕玄明又是一沓厚厚符箓在手，柴天诺忍不住摇头，两人讪讪一笑，仔细挑拣出两十余张握于手中。
吕玄真只拿五张，柴天诺扫了一眼忍不住点头，都是破邪的雷符，不愧是巨匠兄，便这点就比另外两人强了不少。
“与我死后躲好，若有危险立即退出，可大白？”柴天诺沉声说，三位初出茅庐的道人紧忙点头，感到柴先生便和道宫师长普通体贴。
踩着沙粒走入庙宇，望着眼前情景柴天诺双眸忍不住微眯，死后道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阳光透过屋顶破洞洒落，光线很好，不大的屋里一目了然。山神神像皮相脱落只剩泥胎，一道巨大裂痕从颅顶裂下，红紫色的神袍腐朽退色，供桌倒塌香炉碎裂。
一清秀男子倚着墙壁坐着，怀里抱着的，正是那个被柴天诺打伤的林魅。
此时双眸紧闭口鼻间皆是干枯血渍，反手抱着男子，已是奄奄一息。
“......可是此间山神？”柴天诺轻声问，男子未回话，柴天诺又问一边，男子才轻轻点了点头：“然。”接下来柴天诺有些不知如何开口，眼前情景有些惨，便如一对行将死去的有情人，正在面临一群找上门来的暴徒。
“怎地感到，咱们好像坏蛋一样？”吕玄明嘀咕，山神面相和善清秀，怀中重伤女子美艳动人，绘面凄美，衬的己等属实有些舛讹。
“萍儿可是你等所伤？”山神开口，声音波澜不惊，柴天诺点头：“不错，事情缘由你可知晓？”
“知晓。”山神轻点头，小心拿开林魅环抱自己的双手，将其轻轻放在地上，然后一招手，沙粒中立时飞出一把锈迹斑斑蛇矛。
“你要战？”柴天诺渐渐抽出白鹿，山神点头：“某已快要腐朽，底本盼着的，便是萍儿能离开这方死地，去寻灵山安身。”
“如今受了这般重的伤，只能与我一同腐朽，天不幸睹，伤人者前来，这仇，总算能报了。”
“不说青红皂白？”柴天诺声音同样波澜不惊，山神点头：“不说，挚爱将死面前，还有心与人辨别？”看书溂这话说的柴天诺心神微颤，轻点头道：“你说的对，出来打，免得伤到你那挚爱。”说完，柴天诺转身推着三位小道出门，细声与他们说：“躲到山林里去，这山神不俭朴，那把枪乃是采生无数的凶物，你等承受不得。”
“先生小心！”三位小道一出门便跑入了林子，躲在树后远远的看着，柴天诺底本有些凝重的脸上不由露出微笑，你说人家师父怎么教导的。
除了实战差些，不管哪里都得人心，若是无两陈山也能如此便好了。行五十步来至沙地中央，柴天诺双手擎刀，沉声问：“能否知晓山神名讳？”男子右手倒拖红缨越走越快，闷声吼：“旗山山神，荡寇！”最后一字爆出，丈八蛇矛绘着大圆劈落，柴天诺没有躲避反而大步前冲，白鹿刀带着刺耳呼啸扬起！
“当~！”清亮金属叫音响起，蛇矛被高高弹起，柴天诺双脚立时入地两尺，却底子与他无半点阻碍，犁地前冲瞬间及身，扬起的白鹿再次带着呼啸斩落！
荡寇山君眼神骤然一亮，手中红缨蛇矛斜举硬架，白鹿切中枪身带着一路火花落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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