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王回来了——
伴随着数千民夫的归程，这句话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西安府，旋即又在整个陕西省蔓延。
虽然是寒冬腊月，但许多人心中一片火热。
豫王的这个名字对于普通公民来说有点陌生，他们更为生悉的，则是盘踞西安三百年的秦王。
现实就是那么搞笑。
秦王一家虽然聚敛陕西省数百年，但却是地地道道的自己人，在李自成违背承诺后，瞬间就是普通公民念兹在兹的存在。
在他们的眼里，秦王就是大明在陕西的统治符号。
但对于普通的士绅，官僚来说，豫王的名望，现实上远在秦王之上。
拥兵十万，驱逐西贼，斩杀奴王，一桩桩、一件件，都是了不得的大事。
况且，豫王纳孙传庭之女为王妃，更是激起许多年青人的向往。
没错，李自成一来，不但秦王洗白了，就连孙传庭也洗白了，成了大忠臣。
就好比蔡徐某一来，吴炮王与鹿某都洗白了。
即使再怎么遮掩，西安城内不住地喧嚣起来，暗流涌动。
泽侯田睹秀又习惯性地留守长安，与皇后高氏共同经管长安。
当然，这也是其稳重的性格有关，甚至在李自成看来，还有点妇人之仁。
历史，田睹秀睹清军赶来，作为后军殿后，他不舍得烧点西安城的存粮，就念分给普通公民。
结果，白白廉价了追击而来的清军，让其有余力存粮来追击李自成，算是间接资敌。
“大事不好！”
田睹秀眉头一蹙，忙不迭跑向皇宫，即之前的秦王府。
高皇后睹其急忙，不由奇道：“泽侯有甚事睹我？”
“皇后，蓝田出现明军的身影，昨日还有军粮被劫，西安危矣！”
田睹秀规矩地行了一礼，与那些桀骜的武夫大为不同。
高氏闻言，脸色大变：“明军竟然如此胆大妄为，难道不怕皇上兴兵吗？”
“西安城内有五六万人，蓝田关也稳如泰山，唯独所虑的是军粮。”
田睹秀谨慎地说道：“咱们没有余力来守护粮道，一旦粮道不稳，汉中的十万大军怕是会士气大跌，十成也只能有两三成的能力，皇上又在军中，后果不堪设念……”
军队的战斗力和忠心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。
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三者影响甚大，所以古代以弱胜强的例子比比皆是。
例如秦军，开国时横扫无忌，不过十来年，就连削木为兵的陈胜吴广等起义军，都难镇压。
而最影响士气的，就是粮食的短缺，士气短时间内就会崩溃。
“泽侯念要我做什么？”
高氏关切至极，直接道。
“皇后可写一封书信，让皇上得知消息即可……”
田睹秀轻声说道。
“行！”高氏点点头，送了口气。
“如今首都不稳，人心惶惶，泽侯莫要拘束，可得下狠手才是。”
高皇后睹其模样，不由得劝告道。
“末将晓得了。”田睹秀叹了口气，拱手退下。
望着壮不雅辉煌的皇宫，田睹秀心思莫名。
天子什么都好，就是不爱女色，偌大的皇宫只有高皇后以及窦尤物两人，空旷的很。
如此，怎能诞下子嗣？
下一代没有着落，他们这些人就感到轻飘飘的，没有踏踏实实的感到。
回到衙门，田睹秀干脆利落的派人封锁谣言，最后，他补充道：
“切莫乱抓人，其人等一抓获，由我亲自审判……”
“遵命——”
一时间，长安城市坊喧嚣，大量的衙役走街串巷，不息地锁拿所谓的谣言者，但却胡抓一通，激起了寡怨。
谣言这玩意，反而不胫而走，传扬的更加快了，几乎全部人都晓得豫王要回来了。
普通公民一念，交兵两字深入人心。
粮价飙升，抢购排队，整个西安城不睹一兵一卒，自个儿都要乱了。
汤福穿了一件黑袄，戴着破毡帽，两只胳膊互相串在袖子里，佝偻着身子，丢在人群里就寻不着。
他黑乎乎的脸上写着麻木与焦急，但是双眼却谨慎地张望，走街串巷良久，终于在一个半边污水的巷子中，敲开了大门。
咚咚，咚咚咚，间歇敲了两次。
“地镇高岗，一派溪山千古秀——”
门内响起声音，慌张而又清脆。
“门朝大海，三河峡水万年流！”
汤福低声说道，极快又轻，里面听得一清两楚。
咯吱，院门被打开。
几个朴实无华的汉子，脸上或黑，或生有冻疮，此时一个个满脸严肃，目不转睛地盯着进来的汤福。
“汤百户，按照您的吩咐，酒肆，妓院，茶馆，街头巷尾，都传遍豫王在蓝田外的消息，闯贼绝对止不住的。”
一个大汉率先说道。
“我现在叫陈两狗，别叫名字。”
汤福无奈，纠正道。
“好的，汤百户……”
“汤，陈两狗，各大粮商也通知了，大半陕商已沟通好了，咱们透露一丝就掀起了粮价——”
汉子满满的成就感。
“军队呢？”
汤福走进屋内，烤着火，缓缓问道。
“白广恩故作矜持，这两日就能睹结果；左光先狡猾，暗中首肯会归降，不肯冒头；高汝利、梁甫等陕将，犹豫未定，骑墙不雅望。”
“呸，一群睹利记义之徒。”
汤福满脸不屑，愤恨道：“朝廷尽是这般人等，才会让闯贼势大。”
勾连军队不睹效果，汤福心中颇有些急切。
搜讨科为合营豫王作战，早就四处撒网，规定任务，而汤福一贯显露出色，由试百户之职来到西安。
此行，就是为了将试百户的试字去掉，从而转为搜讨科真正的中层。
他陷入到了思考。
“既然军中不睹效果，那就暂时放置。”
汤福沉声吩咐道：“继续集播谣言，监督秦王府。”
“一旦闯贼有什么动作，立马向我汇报，另外，注意保密，单线联系，莫要保守的消息。”
“遵命！”几人点点头，仔细应下。
待几人走后，汤福陷入了沉思。
目前来说，蓝田就是西安最后一道屏障，若是他能帮上忙，功劳可就难以计量了。
可惜，难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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