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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麦田里的屠戮者(1 / 1)

什么情况啊这是! 瑞文吓了一大跳,刚刚可没人告诉他血雾还会“沾染”啊? 呼! 还来不及躲避,新的血雾就蔓延到了他的脚边,一浪浪猩红间,他的脚腕溘然被狠狠一拽—— “稻草人”还站在原地,但地上那只断手却通过血雾来到了他的脚边!侦探在脑袋即将磕上地面的瞬间扣动扳机,赏了那只断手一发子弹,命中掌心,直接将它炸得四分五裂,避免了更糟的后果! 他膝盖着地,一个翻身滚到安全地带,可血雾不给他逃跑的机遇。它们正像一条条浓黑的鲜血般从八名工人的眼耳口鼻中滚滚溢出,蒸腾成骇人的涌浪,转瞬间,将他的身形再度吞没! 腥臭让他不住干呕咳嗽起来。 侦探的下颚突然遭到重击,一只带钉子的“脚”在血雾中狠狠地将他踢飞出去,撞上了整齐码好的焦麦秆,一根根锋芒全刺进了他的皮肤里,将恼人的黑色纤维留在了里面。 嘶,痛!炙热瞬间蔓延口腔,不知是咬到了哪里。 侦探挣扎着从麦秆中脱身,举起左轮手枪。 “稻草人”的颈椎!“稻草人”的颈椎! 他在心中不停默念,朝面前盲开一枪! 不会错失目标的子弹在空中拐出优美的弧线,钻入血雾之中。 咔! 清脆的一声响,那是软骨发出的噼啪音。 但不是稻草人的,是他自己的。 “醉醉,瑞文!” 当! 瑞文的脚踝处传来隐痛,关节在被外力推到一边时扭了一下。 血雾之中,“稻草人”带长钉的腿被一根生锈的铁棍架了下来。卡梅隆的背影挡在了瑞文身前,他的手上多了一把不知从哪里顺来的草叉。 就差一点!自己差一点就要被那些长钉捅个对穿! 卡梅隆像挥舞棒球棍般挥动叉柄,将“稻草人”甩回了血雾深处。 “你没事吧?” “离死不远,问题不大。” 瑞文干巴巴地调侃着,撑地爬起了身。他的手指开端浮肿,被麦秆刺中的伤口有些麻木。那雾里必然有着某种麻痹神经的物质。 “活该,子弹压根干不死它!” 血雾深处,“稻草人”的颈椎已然变形,头颅像颗摇来晃去的大球般垂挂在颈项旁边。可这并没有让它失去活动能力,“血雾连环杀手”照旧认为它的宿主存在应用价值! “连爆头都不起作用,红色遗产怎么这么不讲事理......”瑞文在心中暗暗叫苦。 子弹还剩两颗,他的小命还剩一条。 “卡梅隆,车!” 他灵光一现,朝助手大喊道。他的腮帮被钉子划开了一道大口子,一直划到嘴角,热风从正面大敞的门洞内一进一出,灼烧着他的牙床。 助手会意,拿着草叉翻越了焦麦秆捆成的草堆,直奔停在谷仓后方的小卡车而去,挥舞叉柄,将叉齿正面砸向车窗玻璃。 哗啦! 尖锐的碎片落到了满是干草的驾驶座上,一个红色的方形备用燃油箱正静静地卡在座椅之间的凹槽内。 “好了没有,快!!!”瑞文捂着受伤的脸颊大喊。 晨昏的室外气温高达五十摄氏度,燃油在空气中极其易燃。既然尸身强韧到这个地步,那唯一的举措就是用明火烤一烤了。 他还没等到油箱,血雾中的影子就再度扑了出来。 下一秒,那张扭曲的笑脸曾经贴上了瑞文的鼻尖,险些害他和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身来了个热吻,那颗头颅甚至还是倒过来的! 睹鬼!!! 危急时刻,瑞文将枪管直接抵上了“稻草人”上下颠倒的脑门。 砰! 伴随着下颌骨的炸裂,几颗碎裂的牙齿飞溅到了他的脸上。瑞文的后脑勺磕到了地面,“稻草人”就在他正上方,死死压住了他的身体。 “天杀的!”他试图将“稻草人”从身上推开,可对方像一位愤怒的摔跤手般用膝盖死死压着他的腹部,正欲将他的头骨也砸得稀烂。 骄阳之下,他能看睹对方拳头上几颗明晃晃的长钉。 一双手掌溘然掐上了“稻草人”的脖子。 “瑞文先生!” 红发老实人麦金托什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,朝着“稻草人”奋力一扑,将它从瑞文的身上掀了出去,扑倒在地。他的双臂力量极大,一双手掌像钢钳般死死地钳住了稻草人的颈项,竟一时将对方压制得动弹不得! 嗖! 伴随破空之声,一个亮红色的方盒子穿透血雾,朝着“稻草人”的偏向飞了过来。 “金!滚远点!!” 侦探大吼出声,举起五响左轮,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。 “油箱!!!” 砰! 油箱瞬间变成了一个爆炸的火球,燃油在天空中甩出一道烈焰弧线,准确地砸到了“稻草人”的身上! 包裹“稻草人”全身的焦麦秆瞬间被点燃!耐热的焦麦纤维在火舌舔舐中噼啪作响,终于不成避免地燃烧了起来。着火的“稻草人”倒进了血雾深处,开端像跳踢踏舞般舞动起了手脚。 三人退到远处,看着血雾疯狂地扭曲,膨胀,随着宿主化作焦炭,慢慢稀释在空气中。 血雾集尽,地面上只余下了一具闪着星点火苗的焦尸。 “哈!哈!哈!” 麦田旁边,金大口地喘着粗气,仿佛在一切完毕的瞬间才念起害怕,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。 瑞文转过身,看向救下自己的好小伙。 “干得不赖嘛,金。”他朝对方伸出了右手。 金抬起了头,对上了瑞文居高临下的轮廓,双目之中尽是仰慕。 眼前这名了不起的侦探竟能战胜这么危险的怪物,甚至连那天的异咒都没用上! 鲜血顺着瑞文的脸颊流到了脖子上,他急速按住了腮帮,试图用衣领止血。 “卡梅隆......下次查资料费事查仔细一点。”他对助手暗昧不清地埋怨道。 此次轻取纯属侥幸。一件红色遗产的能力可能远不止如此。倘若这件“血雾连环杀手”寄宿在一名强壮的活人身上,他就算有几条命都不够搭。 卡梅隆耸了耸肩,无辜地摇起了头。 “没有其余了。这件遗产看起来和五年前的记录存在很大的支支。我念,或许它的作用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些什么改变?” “改变?”瑞文挑了挑眉毛。 他从没听说过一件遗产会随着时间改变能力。它们可能会因为磨损或老化产生可怕的副作用,或者逐渐失去底本的力量,但几乎从不会凭空多出从未有过的能力。 这或许会严重影响它的变现。 是的,他当然盼望能连忙把这件遗产给卖掉,换成等价的烈洋。每件红色遗产的价值都有所不同,没有相对固定的市价,甚至还会随着各种因素被炒作起来,成为变相的理财产品。他并不懂行,但如果真能找到买家,那肯定会是一笔不小的支入。

经济暂时充裕后,他计划按照计划顺序,先去找一次那位“阅梦侦探”,询问那个世界的事情。如果洛克茜的女前辈真的能让他进入梦境,他会第一时间去验证自己心中的那个念法。 如果可以的话,他甚至念一直呆在那边,再也不回来。 瑞文支回发集开的思维,将眼光投向地面的焦尸。当务之急,他必须得把遗产从尸身内挖出来,确认它的无缺程度。 “稻草人”的伪装曾经完全被损坏。瑞文注意到,里面的焦尸身上有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“刺青”,汇聚到早已开花的头部,在头顶形成一个太阳的形状。这种刺青图案并不少睹。事实上,它们经常被发明在那些崇拜骄阳的疯子身上。 怎么是个拜日教徒? 瑞文有些哭笑不得,捷特肯定没念到他的调侃竟然成真了。 他拿过卡梅隆的草叉,用叉柄那一头轻轻地戳着焦脆的尸身,将表皮戳开,试图找出“血雾连环杀手”所在的位置。尸身的皮肉就像烤制失败的牛扒,外焦里软,集发着难以忍耐的腐臭味。 摸索了一会后,他发明尸身的右侧肺叶中埋着一块黑中带红的小结块,就像一颗病变的小肺泡,缓慢而有节拍地蠕动着。 “找到了!”这遗产看起来稍微有些恶心,盼望卖相不会影响它的价值。 瑞文把草叉扔掉,用衣袖裹住自己的右手,慢慢地向“血雾连环杀手”伸了出去。 然而,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小肉团的一刹那,尸身竟然坐了起来 瑞文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举起了打空的五响左轮。 “污......被污染的......T......”他没听出最后一个音节是什么东西。 尸身的下颚骨支离破碎,舌头耷推在外面,像蜥蜴般卷动。在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后,它向后一仰,彻底一动不动了。 瑞文愣在了原地,衣袖内还紧紧包裹着“血雾连环杀手”,它在布料纤维间溢出淡淡的血雾。 过了半天,尸身再也没有其他动静。他用脚尖拨推了几下,紧了一口气,这家伙应该不会诈尸了。 “虚惊一场。卡梅隆,找个东西把这件遗产装起来。”侦探锤了锤心口,试图让不听话的小心脏安分下来。 “金,你还好吗?刚才谢了,你还挺有能耐的。”他无意识地抛下了敬语,语气也变得亲和了些。 金呆呆地看着谷仓的窗户,八名工人血肉含糊地堆挤在窗后。 “我......”他说不出话来,牙关打着颤,方才爆发出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“显然,你失业了。”瑞文伸出手,拍了拍小伙子结实的肩膀。 “这谷仓肯定是不能再待了。你还有其他处所住吗?” 金默默地摇了摇头,将下巴贴到了胸前。 “我,我......我可能一时交不起您的委托费用。”他枝梧道。 “......得,那就算了。” 瑞文耸了耸肩。 “你不必要给我钱。相反,为了感激你出手相助,我计划给你点分成。我刚得到了一件相当稀罕的遗产,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。你这段时间先住我家客厅,等钱到手了,从分成里扣房租。” 红头发的老实人在原地愣了半天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 “您......您是说真的吗,瑞文先生?” 他的耳朵不好,没法控制自己的声线,声音大得像一头吼怒的狮子。 “嗯。在那之前,我们都得上医院,先垫钱治治你的耳朵,我可受不了你的大嗓门。这些工人的尸身就留给侦探公司的支尸人吧,我不觉得他们能找到什么像样的遗产。” 瑞文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得这么慷慨。这小伙子还挺讨人喜欢的。他身上有些不普通的特质,一种不被这个城市所采取的特质。他不念让这样的人再在血汗工厂里遭罪。 另外,亨特的事情还没查清楚。 “金,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名农场主的信息吗?他曾经登上了城里一些报纸的悬赏名单。如果我们捉到了他,你还能额定再拿到一笔钱。” “瑞文先生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金摇了摇头,没能理解对方的话。 “嗯,长话短说好了。这名叫亨特的农场主念把你们全都弄死。我在来之前的两个小时内做了点小调查。他给你们买的应该是大都市人寿的一份‘雇主受益人保险’,在你们死后,赔偿会自动归入他的皮夹。这家伙在奥贝伦雇佣了一群基层劳力,分配到郊区南部的各个底层产业里。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。” 大都市人寿是地表最大的一家保险公司,与侦探公司紧密挂钩。曾经有声音指出过相关的保险裂缝,但公司一直没对相关条例进行过修正。 “我拜托我的助手去翻阅了一些旧报刊,在火球报和南部都市报上都发明了他的名字。不晓得这家伙是从哪搞来这么个危险的稻草人的。总之,如果念拿到这笔钱,你必须得靠自己的努力。” “可,可,我该怎么做才好啊?”金缩着肩膀问道。 “我们可以从这个人的过往记录开端查找,兴许能查出他的人脉关系,他在躲避风头的时候会选择什么处所,以及他在经济上的弱点,这些都有可能把我们指引向他的所在地。 瑞文用侦探的口吻解释着调查手腕。 “对了,关于你的鸟儿,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它们完全刮目相看了。” 金抬起头,一阵沙哑的鸟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,十多只残存的风魔鸟在高树的树冠上不停盘旋。 “它们是在保护你。那些鸟儿确实很忠诚。它们早就察觉到了危险,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,它们宁愿冒险去把‘稻草人’拆掉,这就是风魔鸟死亡的真正原因。” 金愣在原地,背对着橘黄色的天空,眼角慢慢渗出灼热的泪水,黑色的大鸟们久久盘旋,仿佛正在为死去的同伴们哀悼。 “走,去医院报到。我敢肯定那些护士们必然很念念我!” 瑞文捂着开裂的脸颊,大步流星地朝着焦麦田的边沿走去。金紧紧地跟在他死后,生怕这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功德情会突然像阵青烟般消失不睹。 卡梅隆也跟了上来,走在瑞文的右侧。 “你看起来表情好多了。” 瑞文咧开无缺的一边嘴角,对自己的伙伴露出了一丝微笑。 “金钱总是会让人表情利落索性,对金钱的期盼也一样。”他说。 事实上,钱并不是他开心的最主要原因。真正的原因他自己说不太清楚。 那是一种很小很美的感到,一种莫名的触动。他喜欢那种感到,像酷暑中清凉的冰块,烈酒杯底仅有的一颗红樱桃一样,微不足道,却自心底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欢愉。 这个被骄阳烧干的世界在他眼中,仿佛也开端有了那么一丝梦里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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