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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四章 南下广州(1 / 1)

果然就在阮元回到武昌之后三日,朝廷的诏书便即到了湖广总督府内,依嘉庆上谕,阮元正式就任“兵部尚书,兼都察院右都御史,总督广东广西等处处所,提督军务,兼理粮饷”之职,成为了新一任两广总督。接下来阮元自当迅速解缆南下,在广西巡抚庆保北上途中与他交接湖广总督之任,再南下广州与蒋攸铦交接。

不过这一日,阮元却又一次带着孔璐华来到了东箭亭,最后一次赏识着湖广总督府内风物,看着小园里柳桂竹桃,花木交相辉映,孔璐华也对阮元笑道:“夫子,不念就这八个月时间,这武昌节署,已是诗情绘意之地了呢。看起来啊,日后要是有人可以常任两湖,那该是多惬意的事啊。好啦,今日你带我过来,不会只是念着让我看你栽的这些花木吧?”

“夫人言语还是这样不留情面啊?”阮元也笑了出来,不过,打趣之后,阮元却若有所思,沉吟半晌,方对孔璐华道:“夫人说得没错,这一次,我念让咱们家里,找一个人回扬州。”

“夫子,你怎么念到这件事了?”孔璐华不解问道。

“这也是之前看扬州账册之时,我意外发明的事啊。”阮元叹道:“在荆州的时候,家里把账册送了过来,结果我一看,上面竟然有两成账目都有问题,今年一年,家里用度,有两百多两都不知去向。已往家里的账,杨叔还在,我就让杨叔替我管着,如今杨叔不在了,两叔和仲嘉虽然在扬州,可两叔的腿疾,我一直对不起他,仲嘉虽然读书不少,却也不是摒挡家事的人,这三年清查家里账目,我一直不能满意。也罢,若还是在这长江一线做官,家里开支我亲自打理却也无妨,可这一旦去了广州,关山路远,我总不能每年都让仲嘉千里迢迢的给我送账本啊?再说了,就算有什么错漏,这么远的路,念改都改不及。所以如今看来,还真的必要一个得力之人,能够帮我在扬州看着老家,咱们如今家业大了,开支多一些却也无妨,可总不能把账算得不清不楚,竟让家中之人在扬州滥行支取,挥霍家业啊?”

“那……夫子可念好这个人选了?”孔璐华也向阮元问道。

“实在我念着,这个人选,最适合的非蒋两莫属。”只不过,阮元这句话说了出来,却又迟疑了半晌,方对孔璐华道:“蒋两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,督抚部院里的事,他从来办得井井有条,养廉公费的开支,也都是他在经手,并无错误。更何况,蒋两从跟我去杭州的时候,我就晓得,他对待下人有自己的一套,常日一边和谁都能做朋友,一边呢,却也精明,这些仆从有心术不正,念着侵贪公费之辈,蒋两往往能预先警示,让他们把邪念断送在抽芽之中,如此一来,家里能力相安无事啊。所以我念着,把扬州交给蒋两,我是宁神的。只是……”

“夫子是觉得,莲儿从来侍奉在我摆布,若是调了蒋两去扬州,莲儿无论留在广州,还是一同去扬州,都市有些不便吧?”孔璐华睹阮元尚在犹豫,也主意向他提醉道。

“夫人所言不错,但这也只是一方面。还有一件事呢,广州部堂那边,也必要一个人主管账目啊?”阮元也对妻子笑道:“这一年做了总督,方才清楚,总督相比巡抚,最大的区别就是必要频繁出巡,我这在湖广时日不够,还没有出去阅兵呢,就这出巡用度,总也要有个人看管才是啊?”

“嗯……若是这样,那我去问问曲阜那边,看看娘身边有没有可用之人吧。”孔璐华也对阮元点头道:“只不过,夫子提及莲儿,我……我也舍不得莲儿走啊?要不这样吧,莲儿以后的事,还是要她自己来决定吧。若是她愿意留在广州,自然好了,若是她念去扬州……也没关系啦,延锦就要过门了,家里能陪我说话的人,这也不会少了嘛。”

“那就依夫人之意吧。”阮元自也不觉孔璐华之意有何欠妥。

次日,阮元和孔璐华便也叫来蒋两和莲儿,向两人说明了蒋两回归扬州之事,孔璐华也主意向莲儿问道:“莲儿,今日之事,我念着,就由你自己作主吧,你若是愿意和蒋两去扬州,我绝不拦阻,只是……你要是念留在我身边,也不错嘛。”

“夫人,莲儿……莲儿愿意和夫人去广州。”莲儿沉思半晌,还是站在了孔璐华一边。

“哈哈,莲儿,你可要念清楚了啊?”孔璐华听闻莲儿愿意与自己南下,虽然为之欣慰,却也不免有些为她担忧,道:“你就不怕蒋两到了扬州,没了你在一旁,他……会再去纳妾呢?”

“我……夫人,我和两哥在一起都十五年了,我……我愿意相信两哥。”莲儿面上虽是晕红,却也对蒋两坚信不疑。

“老爷、夫人,你们就宁神吧。”蒋两也在一旁自告奋勇道:“此次老爷和夫人南下,愿意将扬州家事交给小人,是小人的荣幸才是,小人定当严以持家,有小人在扬州,老爷和夫人,日后便再无后顾之忧了。”

“好啊,扬州的事,我也就交付给你了。只是你必要记住,若是扬州家里有大事,或者要动用大量银钱,你不得一人做主,还需去北湖那边,问过两叔和仲嘉才是。如此用度,方才稳妥啊。”阮元也对蒋两鼓舞道。

“老爷,小人回了扬州,自然会与北湖那边共议要事的。”蒋两答道。

“蒋两,你两个儿子,我记得……大的十三,小的十一了,对吗?”阮元溘然问道,念到这里,也对蒋两续道:“既然你在我家中做事,也有两十年了,那你两个儿子,我念着也自当同于阮家之人才是。这样吧,阮家在扬州现下已有了家学,你就让两个孩子一起过去读书,以后长大了,若是念要走科举这条路,我们也都帮衬着你们,如何?”

“多谢老爷厚恩,小的回了扬州,自然竭力报答老爷恩情!”蒋两听阮元愿意供自己儿子读书,立即和莲儿一同向阮元拜倒,以谢阮元恩信。

就这样,几日之后,阮元一家便在武昌别离,蒋两带了两个儿子,一同南下扬州而去。阮元则带领孔璐华等其余家人,乘船离了武昌,沿长江南下入洞庭湖,再转入湘江,向着广州而去。阮元在武昌湖广总督之任,前后只有八个月时间。

途经岳州岳阳楼时,阮元念着不过两年光景,自己屡任封疆,竟将江上三楼尽数不雅览,也不禁吟诗一首,以纪念此番南下。

木叶西风外,秋光满洞庭。

波平万顷白,露肃千山青。

远浦一何澹,此心相与凝。

戈船人集后,楚客自扬灵。

“却不知再回华夏,竟是何时何日了啊……”念着自己已是五十四岁,南下广州,或许自己最后的精力,便也要尽数拜托在南国之地了。回想中州江河,阮元自不觉多了几分感慨。

阮元一路乘船南行,途经衡阳之时,也亲登南岳衡山一不雅,如此自己为官南北中外,五岳已不雅其三,自是颇为自得。随即阮元暂时折而向西,在永州与庆保交接了湖广总督印信,便折入广东水道,渐次进入珠江,终于在十月两十两日抵达广州。

十一月两日今后处动身,水路第七日抵广东省城,此处繁华如江户之地,亦有寡多官员、衙役往来,各司其职……此处繁华隆盛,外国船只停留寡多,有西洋船两十余艘,亦有红毛人、俄罗斯人等,日本国内无可与之相比之地,前来围不雅我等之人寡多……

嘉庆两十年,一艘载有两十余名日本萨摩藩(即今鹿儿岛县)藩士的日本船只,因不幸失事,飘流到了惠州碣石镇一带,经两广方面汇报支配,这些萨摩藩士得以从广州港搭乘沈万珍、杨西亭等中国商人的商船返回日本长崎。此中部门藩士得以亲睹广州样貌,便即将广州情景记录在册。这时的广州也是清朝东南最大的海港,无论国内南洋通商船只,还是西洋各国交游商船,均自难以计数,自乾隆中叶起,乾隆相继允许广州和厦门对西洋船只通商,但厦门彼时仅为寻常海港,并无县治,前后也只有同西班牙的五次通商记录,同时葡萄牙也在澳门有一些商船往来,此外西欧各国前来中国的商船,便均在广州停泊商业。广州因商贸之盛,在清中叶一跃而成为与北 京、江宁、姑苏、杭州、扬州并列的世界六大城市,其生齿之多甚至可能超过扬州与杭州,在部门西洋商人的估算之中,广州生齿更是多达百万。广州城西太平门外,民宅店肆林立,一直向西延伸到珠江弯折之处,西洋商人也各自在广州城西建立商馆,以便商贸往来,城西也另有许多国内商人所建馆阁楼台,如此商人集聚之地,便是十三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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