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梁必达喝了两碗稀饭，啃了一块荞麦面饼子，然后请来了旅政治委员张普景、副旅长姜家湖、旅参谋长朱疆、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江古碑、供应部副部长安雪梅和驻扎在旅部附近船巴冲的一团团长朱预道，几个人围坐在沙盘前算账。
在前不久的整编中，吸支了大量的处所干部到野战军工作，江古碑和原凹凸山寿春县县长安雪梅以及朱预道的妻子、陈埠县副县长岳秀英等人都回到了部队，被充实到了两旅，安雪梅背责构造后勤保障和支前工作，岳秀英在旅部担负动员科的科长。现在是一切效率战争，一切保障野战军，处所部队和处所干部，凡是有条件的，都无条件地加强野战军。干部们有适合职务的就支配适合的职务，没有适合位置的，降职使用的也不在大都，充分体现了能上能下的忖量根底。
两旅成立之初，宋店和马陂之战牛刀小试，就锋芒毕露，打得刘汉英几个团丢盔卸甲，并且有几个营整建制地被吃掉，梁必达当然是利落索性的。
梁必达委实不再是梁大牙了，虽然得意，但是并没有记形。有些账目他还是要算一算。
第一笔账算的是刘汉英的兵力。一仗下来，对方的编制状况差不多就清楚了，此前梁必达别离审讯了从刘汉英部俘虏过来的一个副团长、两个营长和三个营副。俘虏们求生心切，说的都是真话，几份口供一对照，一个连有几人，一个营有几个连，一个团有几个营，一个旅有几个团，营的火力配备，团的火力配备，等等，都一目了然。
梁必达一边口述，姜家湖一边噼里啪啦地计划盘。
算来算去，几个人的脸就黑了。蒋总统在国共谈判期间，欺骗了国际舆论，也玩弄了美国人，说是缩编，不过是规格上降级改了称号。把军变成了师，师变成了旅，看起来建制军和建制师都减少了，可现实兵力却暗暗地增加了。落实到凹凸山，就更是魔术翻新，除了招兵买马，还支编了大量的汉奸队伍。一个新编师，兵力竟然膨胀到四个旅，加上师部直属部队，共有十五个团将近两万兵力，比抗战期间一个军还要庞大。也就是说，在对付共产党的时候，老蒋比对付日本鬼子花的本钱还要大。
而整个凹凸山区，即使是杨庭辉的江淮野战军第八纵队全部，三个旅加起来，也不过才八千人摆布。两旅在八纵还是加强的，但是也不能跟刘汉英的任何一个旅相比。除了朱预道的一团有三个营的建制，共有九百余人，其它两个团每团只有七个连，每个连只有九十来个人，不足七百人。宋上大的特务团说是团的架子，现实上只有五个连，才四百多人。全旅兵力总数也就是三千人多一点。
如此算来，几天前打的那场败仗，对刘汉英底子就没有伤筋动骨。
再算装备。就算装备最为优良的朱预道一团，也只有一个迫击炮连，一个机枪连，家伙还都是老掉牙的。其它乙种小团只有四五门迫击炮和十几挺重机枪。而刘汉英部师有一个山炮团，旅有山炮营，团有山炮连。仅仅是四百挺重机枪和近千挺美式轻机关枪这个数字，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的了。
张普景说：“这几年我们虽然在发展，但都是白手起家，没有外援，跟国民党比实力比装备是比不了的。还是要靠人民战争，动员群寡。”
梁必达说：“我同意政委的不雅点，依靠群寡这一条任何时候也不能废弃。但是，依靠不等于依赖，解放军和八路军是有区其余，现在曾经不是和鬼子打麻雀战运动战了，我们现在必需要考虑一个事实，也就是说，要从过去的游击战术转变到大兵团作战的思路上来。不完成这个转变，就要吃亏。这一仗是胜利了，但是我们要提醉部队，此次胜利有许多侥幸。一个是刘汉英的部队轻敌，他没有念到我们准备得这么充分，他在兵力使用上保守了。两是兄弟部队在山外打得很凶，从客不雅上牵制了刘汉英的主要兵力。三是恰好有几个分区的处所部队在集训，窦副旅长战机把握得好，主动合营来得及时。没有这几条，此次战斗，即使取得最后的胜利，恐怕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，弄得不好夹生的可能都有。要召开一个团以上干部会，要对下一步的工作，形成一个领略的战略方针。”
张普景和姜家湖都很拥护，张普景说：“老梁的思路是对的。人无远虑，必有近忧。”
梁必达说：“是不是可以这样，一、向纵队报告，我旅兵员亟待补充，请纵队撑持我们，再从几个分区抽调三至四个连，补充到各团。本旅辖区的几个县大队，升级为乙种团。两、朱团长派出一个连，近日进驻两龙岗，对乌龙集陈墨涵部的防御态势实施抵近侦查。三、宋上大同志报告，洛安州尚有日伪留存的一批军器，现在藏在哪里还不清楚，朱参谋长要念举措。”
张普景睹今天几个人意睹比力一致，他和梁必达一唱一和也很默契，趁机提出来一个老问题，说：“要念尽快改变敌强我弱的力量悬殊，最有效的举措还是瓦解敌军。老江的几个工作站要加强，要抽调一批忠于党的事业、文兼军备的好干部深入到刘汉英的心脏。”
梁必达顿了一下，没有马上表态。事实上，张普景急于要解决的问题，也正是梁必达比力器重的问题，只不过两个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却恰好是背道而驰的。
杨庭辉和八纵新任政委王兰田对梁必达有单独交待，鉴于目前敌我之间关系微妙，瓦解敌军工作上升到了必然的高度，纵队联络部吩咐消磨一批干部，曾经打人刘汉英部队内部，宋上大和东方闻音也将对陈墨涵部进行策反工作。这些都是高度诡秘，弄得不好就有自己的同志人头落地，必须慎之又慎。连张普景都一知半解，梁必达当然是不会让江古碑插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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