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阳雯没搭话。
她要敢说喜欢，这位如今脸比城墙厚的公子就敢说：“那咱以后多生几个吧？”
她才不给他说那种臊皮话搭桥呢。
“这些孩子都不读书的吗？我可以教他们读书的。”慕南风睹她不搭话，笑了笑说道。
“你还是安心准备下一场考试吧。”
阳雯瞥了他一眼，“宝玉奇然候会来教他们读书。另外，姜伯送端行去了书院，休沐时端行也会回来教他们认字。”
这位公子才能誉满京城，得那么多王侯将相推崇，争相邀请入府谈讲。
她可不敢跟王爷、侯爷抢人，让他来自己的田庄里，教她的下人家的小子们识字。
虽然他看起来，仿佛更加喜欢这里。
……
阳雯从田庄里回来，在紫竹轩换了马车，回贾府去。
贾家门前，一个姑娘正在焦急地往返踱步。
“姑娘，好像是袭人姐姐。”正撩着窗帘，看向窗外的佳蕙小声道。
“是她？”阳雯困惑。
刘安停下马车，将马凳放好，佳蕙先跳下去，搀着阳雯下来。
“袭人，”阳雯走向袭人，问道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……”
袭人抬头看睹阳雯，眼神有些躲闪，她不念被阳雯看出自己的窘境，却又不得不说，“我念找两爷，可门口这些一贯捧高踩低的小人，不让我进去。”
贾府中人，从主子到奴才，哪个不是“一个体面心，两个势力眼”？
袭人当初在怡红院时，作为宝两爷的宠婢，是何等的风光彩耀？
在府里受人尊敬，巨细丫鬟和下等的仆妇们睹了她，都得尊称她一声“姑娘”。
出府入府时，这些守门的下人也一口一个“姑娘”，叫得无比亲热。
如今被赶出府去，再到这里来，受到的只有白眼和冷落。
他们不让她进府去，也不给她传话叫宝玉出来。
她只好在此处徘徊，盼望能遇上宝玉。
此时看睹阳雯，她心里是抗拒的。
阳雯看了看她的衣着打扮，暗暗摇头。
春风渐暖，该换夹衣的时节，她仍然穿戴半旧的袄子，还是当时在贾府时穿的那件。
头发干枯，没有正经洗过，也没有抹头油。
只簪了一根竹簪，不像在府里时那样，插金戴银的，比普通小门小户人家的正经姑娘还要贵气。
脸颊瘦削，面无人色，没有了原来那种丰腴红润的美。
这一两个月，她到底经受了什么？
“你在此等等，我找人替你去找宝玉。”阳雯看出她的窘迫，没有多问什么。
当初答理宝玉多探听着她的事儿，照顾她一些的。
就替她去给宝玉传个话，也算她仁至义尽了。
阳雯让佳蕙去怡红院，悄悄告诉宝玉。至于袭人要跟宝玉谈什么，她并不念晓得。
摆布不过是日子艰难，念让宝玉帮帮她呗。
那个“大脸宝”、“傻憨憨”要怎么做，与她无关。反正他不至于把自己送出去吧？
阳雯回到凸碧山庄，没念到这里也有人在等着她。
黛玉一手握着一块洁白的帕子，正在轻轻拭泪。
那眼圈红的，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阳雯急忙迎过去。
打从她穿过来，黛玉哭的次数可是很少了。
她曾经很久没睹过她伤春悲秋，叹花惜草地自顾流泪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
黛玉小碎步跑过来，一头扎进她怀里，抽抽泣噎地哭起来。
“别哭，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？”阳雯扳着她的肩膀，柔声哄着她，“可是宝玉又拈花惹草地，惹你不利落索性了？”
“没有，是外祖母……”黛玉抽泣得快背过气去了。
“外祖母怎么了？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，这是要急死个人啊？”阳雯催促道。
“外祖母说，他们……他们要送我进宫。”
黛玉“哇”地一声，把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“进宫？”阳雯心头蓦地一紧，“这是打哪儿说的？没听说皇上要选秀啊，送你进宫做什么？”
“姑娘，林姑娘自己不好说，我跟你说吧。”
郑嬷嬷走过来，叹气道，“听说皇上前个儿刚册封了几位王爷，此中有几位还没娶亲。
皇后便要在宫里举办赏花宴，为几位王爷选妃。凡京城里大巨细小的官员，家里有适龄的女儿都有机遇送进去参选。”
我去！林阳雯气得要骂人。
“他们贾家曾经有一个女儿在宫里了，难道不晓得宫中的日子难熬？为什么还要往里送人？”
阳雯恼道，“一家子汉子不争气，靠着女人争荣耀，保住家属权势，不觉得羞辱先人吗？再说，黛玉是林家人，贾家凭什么送她进宫去参选？”
“这事儿怎么说？林姑娘在贾家养了多年，况且又是无父无母，由贾府做主，送去参选也说得过去。”
郑嬷嬷摇头，“听说是两太太求了她娘家哥哥，那个当了什么大官的王大人，才弄到这个参选名额。
老爷和太太商量说，咱家除了早年就进宫的大姑娘，还剩下三位姑娘。
四姑娘还小，不能进宫；两姑娘那个性子，就是选上了，也得不了宠；三姑娘倒是有才气，有手腕，可惜模样差点儿。
就林姑娘，无论模样、品性、才气，都是上乘。她进宫参选必然会被选上的，到时候，我们家就又有一位王妃了。”
“狗屁的王妃，那是什么功德吗？”
阳雯气得又爆粗口了，“谁稀罕去谁去，我们不稀罕！不是还有薛大姑娘吗？她也在贾府住了很久了，怎么不让她去？”
她用脚丫子念念也大白，这事儿肯定是王夫人的主意。
那位一直不待睹黛玉，恨不得把黛玉推出府去，离他那宝贝儿子远远的。
不然，她怎么撮合宝钗跟宝玉？
此时逮着机遇，不出阳招更待何时？
阳雯气恼地皱紧眉头，苦苦思索对策。
黛玉天生丽质，任谁睹了都得动心。
她若要参选，指定会被哪个王爷看上。
可她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，怎么能适应得了王府后宅里的鸡犬不宁，乌烟瘴气？
不用几年，怕就被那大巨细小的侧妃、侍妾、通房给折腾没了。
不能，必然不能让她进宫参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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